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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磬SOLO《To Be Ophelia》|2022臺北藝穗節(駐節評論:楊智翔)

臺北藝穗節

卸不掉的我自己《To Be Ophelia》

▍演出節目:2022臺北藝穗節-以磬SOLO《To Be Ophelia》
▍演出時間:08.31(三)20:00
▍演出地點:食尚曼谷
▍演出者:張以磬 

文 楊智翔(駐節評論人)

曾幾度看過張以磬變裝表演,常與其他皇后同台,或在演出中歌舞。這次極不同,他選擇以單人表演來處理自己與變裝的關係,講述了一段貌似親身經歷,既光鮮夢幻又晦暗孤寂的故事。

一改過去歡騰外放直衝到尾的展現,他在此作中從前段的賣弄狂放,逐漸到後段轉為深慮內省,探問夢想、愛情與現實彼此間的掙扎,幾度遊走到了崩毀邊緣。當他一步步揭開自身與變裝的愛恨情仇,也間接宣示了這場表演,本質絕非只是派對般的新婚典禮,甚至還是一次出生入死的送葬儀式。

往往,變裝會和「做自己」交纏在一起,強調運用顛覆、華美或浮誇的造型與舉止,表達更趨近真實自我樣貌的主張,作為反抗世界既定秩序的姿態,進行發聲。尤其直指性別、認同議題。奠基於此,本作更進一步以「找對象、找答案」建構敘事,抽絲剝繭一位相遇愛情、新婚成家,又遭逢變卦、悵然若失的變裝皇后,內心對愛真正的渴望,及重傷後被擊碎的心境。變裝在此,不再只是訴諸對抗的工具,而是使人從開朗變為抑鬱的黑洞,徹底毀滅了一位努力做自己的人。顯然,張以磬本作的策略,並非止步於好好扮演、成為他所創造的角色Ophelia; 而是上演一段賓主盡歡、幻想滿點的變裝婚宴後,企圖製造高度反差,揭穿擅於扮演的自己,背後真實的生命處境。他納悶,也像是對觀眾拋出詰問:如果伴侶是一名變裝者,會作何感想?會有何反應?戲中,臨陣脫逃、未出席婚禮的老公,究竟是誰?

在他卸除臉妝、更換為男裝前,Ophelia沈浸在婚後與伴侶佈置新居的浪漫心情裡,這很可能全都是幻想。她隨機拉人上台,聲聲喚作老公。茫然不知所措的男性觀眾,突然就僵硬、生疏、驚恐地共演了起來。對我而言,這麼做不僅製造了不可預期的效果,隱喻相遇的偶然,及她求愛若渴的莽撞與積極,更透露對象經常來來去去的情況。相當吸睛,也呼應後段對愛的質疑,似乎源於自己全然的相信與給予,是絕佳的安排。只是,一但重複多次,節奏又沒恰到好處時,便有些拖沓、鬆散的感覺。像是帶老公離場,要觀眾自己聊天的安排,建議就可再多加思考。

此外,他即時又隨性的扮演設定(任意拉人、說什麼就是什麼),及敘述稱謂迅速切換(時而跟老公在劇中對話,時而與觀眾在戲內外應答),使得他的身份總是處於模糊、流動或兼具不穩定的狀態。可能前一秒Ophelia多一點,後一秒變成張以磬;也可能向觀眾流露扮演Ophelia的痕跡,或Ophelia已全然成為他的化身。這相當不容易,儘管有些紊亂尚可再梳理,但已可看出他對變裝表演掌握的能力,也順利將自己與變裝角色逐漸交融,奔向後段崩毀與混亂的場面。

模糊身份的成功,一方面有助後段成立,但另一方面卻使得情節不易理解。為何要葬送自己辛苦創造的角色?(僅因對象不告而別?)卸妝後他口中消失的Ophelia,是否正是前段自稱Ophelia的人?講述者是張以磬?還是他正在扮演張以磬?實話說,有些凌亂費解。甚至,整場演出不時有些台詞過於小聲(也可能座位附近風扇過於大聲),或者聲音離我所坐的位置過於遙遠,因而我錯過不少台詞未聽清楚,感到相當可惜。尤其末段特別模糊(看來是最重要的翻轉),於是難以細緻理解完整的情節轉折(特別是他身份又常處於流動或兼具的狀態)。不過,張以磬《To Be Ophelia》仍舊令我留下深刻印象,且看見了他潛藏的創作能量。簡單的白布在他手中,能幻化出婚禮走道、臍帶、河流等豐富意象;單人表演說故事的技術,也有諸多層次與巧思的展現。

在變裝表演裡,卸妝是常見的場面,不意外地,張以磬也做了。他選擇在沒有配樂、安靜無聲的情況下,不疾不徐拆卸妝髮、褪去衣著,換為男裝。那段片刻寧靜,明顯可見觀眾聚精會神、凝視端詳,非常具有力量。我想,他肯定做對、說對了什麼,才讓卸妝的段落能如此精彩好看。在卸與不卸之間,《To Be Ophelia》是如此虛假,又如此真誠,相當期待他能繼續探索變裝的可能性,並在將來真正地從Ophelia的陰霾裡走出來,為觀眾帶來更不可思議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