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lding Situationships 關係待確,藝術未滿
自2017年以來「亞當計畫」持續追問的,不只是藝術家能否在短期駐地中共同創作,而是:機構可以創造什麼條件,讓來自不同文化與創作脈絡的藝術家相遇,並使尚未成形的想法獲得時間?經歷一段暫停與重新思考,2026年的「亞當計畫」回到這個問題,進一步鬆動由機構預先設定方向、方法與成果的慣性。
這也是Holding Situationships的起點。在這裡,situationship不是等待被正式化的未定關係,而是由特定時間、場域與相遇所促成,保持開放並得以轉化的關係狀態。Holding並非掌控,而是承接:讓關係可以停留、轉向、離開,也可能在另一個時刻、城市或角色中返回。
2024–25年,臺北藝術節與Kyoto Experiment共同召集藝術家,展開《旅行的舌頭》。從餐桌到排練場,食物、烹飪、語言、歷史與身份認同的交會,讓共同生活成為認識彼此的方法。延續這段合作,我邀請菲律賓藝術家Ness Roque與臺灣劇場導演李銘宸,共同策劃與引導2026亞當藝術家實驗室。
由藝術家策劃實驗室,是一項「藝術家策展」(artist-curating)的實驗:藝術家的創作方法、感知與關係實踐,如何成為組構相遇、研究與公共分享的策展方法?亞當也藉此將「亞洲」既視為可以被測試的地理想像,也視為必須反覆提出的問題。
兩人提出「洗衣日」(Laundry Days),將分類、浸泡、洗滌、晾曬與折疊轉化為共同工作的態度。洗滌不是回到純淨或抹去污漬;痕跡反而記錄了身體曾經抵達的地方,以及與他人和環境之間無法完全洗去的關係。計畫在馬尼拉與臺北分階段展開:在一座城市遇見的問題與關係,將被帶往另一座城市,在移動、等待與再次相聚之間持續變化。
與藝術家實驗室並行,「新作探索」繼續支持尚在成形中的作品。參與2024「曼谷—臺北」藝術家實驗室的Amrita Hepi,今年帶著從雙城駐地研究發展而來的《先知(微劇透版)》(Destiny (the small view))回到亞當。她的返回說明,一次公開分享不是合作的終點;較早形成的相遇,可以在藝術家提出新問題時,再次被機構接住。
今年,亞當也匯集來自亞洲、非洲、北美洲與歐洲的策展人,讓不同地域與機構脈絡中的策展文化及實踐在臺北對話。其中,現任靜岡縣舞台藝術中心2026年度節目藝術總監的劇作家與導演石神夏希,她曾於2018年以藝術家身分參與亞當藝術家實驗室,又於2019年回來擔任客席策展人;如今以機構藝術節藝術總監的身分回到臺北。她的返回讓我們得以回望亞當的成長,也看見一段關係如何在時間中轉換角色、產生新的方向。
在路上的關係以不同節奏與角色再次聚集,2026「亞當計畫」關注的不只是藝術如何開始,也包括相遇之後對話如何延續。這些公開分享不是最終成果,而是印尼語的「titik-titik perhentian」(暫時的停靠點),使創作被看見,也讓新的問題與關係得以進入。也許「Asia Discovers Asia」從來不是對既定地理區域的發現,而是在一次次相遇與返回中,重新看見彼此攜帶的痕跡,以及我們願意如何共同承接它們。



.jpg)
.jpg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