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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人物筆記】在謊言與囚籠中找尋出口:從《慾望街車》 到《海妲.蓋柏樂》

延續創團作《慾望街車》,晃晃跨幅町再度搬演經典文本易卜生的《海妲.蓋柏樂》,本次講座邀請導演陳侑汝和劇本翻譯白斐嵐,解析這兩個作品如何經典?如何經過重新詮釋與當代對話?

文字|朱曼寧;攝影|古佳立

活動/2026/人物筆記/0409海妲/DSC08194 (1)

經典為何?何為經典?

討論這兩個文本為何經典,也就是試圖回答為何它們至今仍時常被搬上舞臺及大螢幕。挪威劇作家易卜生被譽為現代戲劇之父;早期亞洲社會接觸西方戲劇的管道之一,也是從易卜生開始。然而,挪威並不是歐洲的文化或經濟中心,現代戲劇何以從邊陲處萌發呢?關鍵之一在於,挪威在相對短暫的時間內,走完了其他國家逐步推進的現代化歷程,而易卜生精準捕捉到了挪威社會所經歷的巨大震盪。亞洲社會面對類似的現代化進程,無論五四運動期間,或日本推行新劇時,都曾演過許多易卜生的作品,臺灣也受到了間接的影響。

同樣地,《慾望街車》發生於一個劇烈變動的年代。劇作家田納西・威廉身為南方人,劇本觀照美國南北戰爭後,南方勢力如何消化式微所帶來的失落。人,作為個體,如何調適心情,如何面臨社會衝擊,與看似遙遠的亞洲社會也多有呼應。

經典與當代的連結

聚焦於角色個體,白蘭琪像是「活在幻想裡的公主病患者」,海妲或許可以說是「心理變態的操控狂、縱火犯」。白斐嵐分析,男性劇作家如此寫,並非單純不理解女性或厭女,而是藉由描繪比當時男性受到更多束縛的女性處境,表現個人與當時社會間的關係。劇本即使通俗,仿若八點檔,但就是這些瑣碎情節和不討喜的角色,清晰呈現出處境之困難,使人對此困境,產生共鳴。

兩個角色皆處於某種邊界的跨越:海妲身處19 世紀末,一個舊時代貴族開始沒落,新興中產階級(如她的丈夫泰斯曼)崛起的邊界;1940 年代美國南方,白蘭琪所屬的傳統地主階級已然崩解,勞動者階級提升。對2026的觀眾而言,大多數人都經歷過類比至數位時代的轉變,而今日技術更新之迅速,同樣令人感到不安。陳侑汝認為,當今生活與這兩個文本最相似之處在於某些共感經驗:一種有點不知道未來在哪、在邊界上游移的狀態。而正是因為這樣的不確定性,反而產生一種迷人的吸引力,令人好奇行動所帶來的結果。

 

(生)慾與死亡

除了「我總是依靠陌生人的善意。」,白蘭琪還有另一句經典臺詞:「死亡的反面是欲望,奇怪嗎?怎麼會?」生命的慾望證明她還能活著,進而反轉她經歷過的一切消亡:青春、家族和輝煌的年代。白斐嵐說,《海妲.蓋柏樂》的核心命題也扣緊生命與慾望。劇中有兩個重要意象:其一是她繼承自父親的手槍,她藉由這把手槍操縱身邊的人,甚至操縱她自己的生命。其二是酒神,如她突然漫無邊際地幻想前男友像酒神一樣,頭戴葡萄冠在宴會廳分享著作。在希臘文化中,與象徵秩序的太陽神相對,酒神是黑暗、狂歡、黑暗面,也是藝術的創發力,打破秩序而迸發的生命。手槍是死,酒神是生,在混亂的囚籠中,生命藉慾望表現,甚或在人生無法操之在己時,以選擇死亡,作為生命的終極展現。

 

經典文本重新詮釋

面對搬演經典文本,另一無可迴避的問題即是當代詮釋——在地化的程度該如何拿捏?翻譯策略上,團隊的共識是避免過於明顯的時代指涉。選擇以中性的方式處理,而非還原當時代,或轉譯到臺灣語境,而是試圖呈現且尊重作品本身的宇宙。以稱謂為例,不同的稱謂代表不同身份,也牽動著角色的心境,《海妲.蓋柏樂》大量使用稱謂的變換,藉以玩味角色間的關係。白斐嵐分享,翻譯之初也想如實呈現這樣的趣味,但首演時發現,一個角色擁有三個稱謂確實影響了觀眾理解,後續便不得不捨棄,改以別種方式讓觀眾讀到這件事。

另一個挑戰則是時長。對於131年前的人和當今觀眾而言,對時間快慢的感受可能已大不相同。在高雄演出長達三小時的版本後,劇組觀察到這對部分觀眾來說有些吃力,因而進行了大幅縮減。即將在北藝中心登場的版本更加精練,期待觀眾能在更為流暢的節奏中,走進海妲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