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到威爾的創作背景時,辛頓特別聚焦於他與華格納之間複雜且矛盾的關係。年輕時的威爾深受華格納吸引,甚至曾憑記憶演奏《崔斯坦與伊索德》中的〈愛之死〉(Liebestod),並在寫給哥哥漢斯(Hans Jakob Weill)的信中寫道:
「沒有任何其他形式的音樂,能讓人如此深深沉浸其中。」
對當時的威爾而言,如同許多二十世紀初的年輕音樂家一樣,華格納代表的是一種徹底沉浸式的藝術體驗——聽眾會被音樂吞噬進入幾乎忘我的狀態。
然而,一戰後的新世代藝術家,恨快就開始對這種十九世紀浪漫主義美學產生強烈反感。1929 年,威爾甚至帶著挑釁意味宣稱:
「我們這一代人,從小就已經無法真正理解華格納了。」
但在辛頓看來,這種激進的否定,反而證明了華格納始終未曾離開劇場。《三便士歌劇》被威爾稱為「對華格納最徹底的回應」,然而所謂「回應」,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他始終活在華格納的陰影之中。
辛頓提到,威爾即使流亡到美國,這種影響依然持續存在。例如他在百老匯作品《The Firebrand of Florence》中創作的〈Love Is My Enemy〉,幾乎已經成為〈愛之死〉的變體與翻寫。即使離開德國、轉向百老匯、並宣稱自己早已告別浪漫主義——對威爾而言,華格納依然是他創作曲目中揮之不去的陰影。